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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教徒告解室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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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7-11 11:23:58|  分类: 三无本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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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谈网络防沉迷系统吗?”

“请请.”

“可以嘲笑吗?”

“请请,不过嘲笑的段落超过三千字,稿费减半,超过五千字,则没稿费.”

“……好吧,那我说些别的.”

“请请.”
——摘自某闲人与某大科技编辑聊天记录

已故王小波先生曾经在其不朽之作《2015》里这样说过:“凡事要多讲讲正面,少谈谈反面,当然反面也不能不说.”于是我决定也遵循这个规律来,至少不会犯方向性错误.

很就以前我听过一个民间故事,话说北宋年间开封流行一种叫做角抵的游戏,就是后世的相扑,这游戏广受推崇,上至王公大臣,下至贩夫走卒莫不如痴如醉.作为一种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体育形式,角抵有其存在的价值,也从一个方面促进了全民健身的热潮,为强健体魄保卫祖国防备辽人入侵奠定了良好基础.

不过凡事都要一分为二地辨证来看,角抵既有其进步性,也有阻碍社会发展的一面.很多开封的老百姓整日只看角抵为乐,茶饭不思,昼夜不寝,把那营生案牍尽皆荒废掉了,那真是“一心只看双汉角,两眼哪顾圣贤书”.更有甚者,把家中物事一发卖去,折些散碎银子就为能看上一眼角抵.

看官!你道这角抵是轻易看得去的?凡是角抵场子,都是四面大白幕布遮起,不教外人偷觑了走.又有两、三名彪形壮汉守住一小口,名唤遮拦卡.若有想看的,便使些银两与那些大汉,再有一引客博士点了人数,方能入内落座.于是这一趟又唤做“点卡”,最是销金毁银,活脱脱一个吃钱的惯手,吞财的祖师.多少人为求得“点卡”落得倾家荡产,一文不名.饶是如此,诸多看客还是前仆后继,乐此不疲.

角抵之戏,最重参与,看客们也可下场捉对相扑.这角抵台乃是一处五尺高的土堆,四边用石灰撒了四条白线围成一方形.角抵的力士只要不出白线,便不算败,唤做“在线”;若是不小心跌出土台,便算“掉线”,即是败了.那些看客下场耍的,若能胜了看场的力士,还有打赏.赏的玩意依力士不同而不同.多少人为求得一个玩意,每日里只是与力士战战战个不休.

开封的角抵场子以高丽人开的居多,这些高丽人筋短骨硬,一味只是肉搏,虽没什么技巧也勇戾敢斗,颇得一批百姓拥护.此外也颇有一些倭岛西域的高手来中土寻个富贵,倭人的虽不能打,但极华彩;那西域角抵之士却有宗师风范,十分讲究技术,一招一式都是有出处的.这几处外国场子特点不一,各有拥蔟,每每观者如山.宋人里也有能打的力士,却稍逊了一筹,不过他们自有官府照应,开封人又多,于是也能日进斗金,生计无忧.

有那朝中拾遗的言官见了此景,心中不忿,便一纸奏章上达天听,说角抵之戏为害深重,荼毒人心,实在是体育中的五石散,竞技类的鹤顶红;漫说成人,就是那些黄口孺子也不读经纶,不诵圣人,每日只价得去看角抵.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,该治个惑众之罪,严加整治.

折子递上去以后,皇帝却批了个“知道了”,再无下文.朝廷其实也有自己苦衷,几年以前,这角抵朝廷本是禁的.后来玩风日盛,这班场主也流水般地给官府打点银钱.皇帝一见有利可图,便派了太尉高俅前往招安,把这一干角抵之士遍入京城八十万禁军之列,准其继续经营,只是须得付些税来.如此之后,里里外外朝廷有几百万两银子岁入.这时遽然说要禁绝,皇帝老也是舍不得.宋代祖训,不杀上书言事的大臣.皇帝留中不发,这帮言官便不依不饶,屡屡上书,动辄上万言还没个摘要索引.最后皇帝不胜其烦,只得下旨派遣皇威宣抚使司寇准前往调研.先前朝廷派下去的官员俱是无能之辈,也不去看角抵,也不问百姓,只与当地提辖吃了几通酒来便回转来,满口子说角抵害人,实际却浑然不知个中奥妙,是以民间屡禁不绝.

就算偶有那明通之人,也不过上书言称角抵思想境界不高,当以道御之,以德化之,方可保其先进性不堕,裨益世风.皇帝初听有理,就下诏在大宋各处开设官营角抵场,取军中健儿以充其中,名起的极雄壮:有“学杨令公为收复燕云行角抵场”,有“平西夏角抵奋威所”,有“遵礼修德看角抵感圣人言处”,种种名色不下几十种;更有的将角抵二人身上一贴“宋”字,一贴“辽”字,名字便叫做“抗辽角抵在(前)线”.朝廷本意是好的,只是这班刁民却不买帐,于是这些个宣化道德的角抵场门可罗雀,便逐渐销声匿迹,只有在朝廷庆典里偶一露面,证明大宋时时将教化放在心上.

那寇准使司何等人物,却是个心思极细密的人,行事自是不同.他微服下去查探一番,看了几折角子戏,又找来一班既闲又好侃的角迷细细询问,连坊间私印的角抵名录也看了许多,如此连查访了十数日,这才返回朝廷,具表奏称:“角抵之戏,为害深重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.惟其岁入丰盈,实利司库.舍之,则度支日蹙;由之,则民风渐颓.以微臣之见,当居中调和,两相权衡,今有一计,定能使岁入不减,民风重振,如此如此……”皇帝一听大喜,说寇爱卿果然公忠体国,谋胜诸葛.于是即行大张皇榜,推行新法.

那老百姓们清晨起了床,一路攒行到了开封城外,正想着今日该看些什么角抵,却惊见城外贴着张黄纸,两名军士分立左右.百姓中有识文断字的仔细去看,惊见其上写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为了让本朝角抵之戏持续健康发展,亦为我上国军民德化着想,今颁布角抵规章如下:凡我朝军民,观角抵之戏逾一个半时辰者,打赏玩意减半;逾两个半时辰者,仍可留在场内,但需以黑布覆目,不得有误.违者关闭场子,发去西北充军,永不宽衍,钦此云云.”

这老百姓那里见过如此阵仗,都没口子地乱叫“官军杀来了也!”后面的也不知何事,见有热闹可趁,也随之起哄,开封登时大乱.要知道,这开封城内闲人极多,都是些泼皮汉子,最是无赖,平日里一身血气无处发泄,亏得有角抵牵着,也不去别处生事.而今角抵一日只Ⅱ看上三两个时辰,这班人心中无聊,便要别寻个发泄的去处.中间就有个好汉大叫:“不叫老子看角抵,不若反了鸟.”于是掣开板斧,一路杀将出去,后面跟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,足有一百单八个人直奔水泊梁山去也……

什么?你说后面呢?那民间故事集散逸多时,我也不记得这许多,反正字数够了,便罢.

《大众游戏》05年10月刊,“名家评论”栏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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